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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1 | 为于丹辩——请米继军先生自重(庞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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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于丹辩——请米先生自重(庞忠甲)

庞忠甲


读了米继军先生“于丹女士:请你自重!——写在于丹谈《论语》之后”(发表日期:2007年1月25日。原文键接附后),因涉及若干至关紧要的基本观念,就发点儿议论了。

米先生激忿之情溢于言表。“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也。看来出于无限崇敬先圣孔子,不容无知之辈信口开河的义愤;但何至于气得忘了学术论坛起码的伦理守则,泼皮骂街般口不择言,把儒家讲究的“礼者敬人”道理抛诸九霄云外了。请看看原文形容于丹教授的部分语句摘录如下,像话吗?

“说一千、道一万,你其实就是“皮厚”而已!”

“北师大,像她这种人等货色,恐怕一把一把的、大把大把地抓,根本不足挂齿。”

“由前此一个可能还怯生生地、可能还有一点点儿矜持和害羞的小姑娘竟变成了当下这个大模大样、不知羞耻的成年或者老年女人。”

“堂而皇之、大言不惭地在国家级媒体上招摇撞骗的江湖巫师(女巫)术士?”

“《尚书》之《牧野》篇中的武王誓词中尝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这里所说的与其说是昔日那个妲己,倒不如说就是你——这个当下的妲己啊!”

米先生对于丹发了一笔《论语》财,简直咬牙切齿:

“作为党、政府和人民的喉舌的中央电视台同时也以党、政府和人民的名义,为你做了一个天大的广告。但这个广告就像任何一个贩卖假冒伪劣产品(如假药)的虚假广告一样,把你这个虚假的物色摆到了台面上来,让你和你的东西如虚假产品一样,在市场上一时间赚了个够。”

他咒诅道:

“如今业已从老百姓那里大赚一把、名利双收的于丹女士,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哦!不该你得到的钱财,你却吃进去了,但或早或迟有一天,苍天有眼,总会让你一分不少地给吐出来的!当须知,“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

于丹女士究竟犯了什天条?米文始终没有说清楚;甚至没有指明哪怕一句“祸害了《论语》”的错话。我怀疑米先生究竟认真看过于丹的节目没有。说到底,米先生认定于丹女士根本没有资格谈《论语》,更何况这个谈法不符他心目中“前贤往圣”诸如朱子之学的宗旨,却发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是可忍,孰不可忍?至于具体内容嘛,就不值一顾了。米先生如是说:

“前贤往圣面对一部《论语》是那么的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那么的虔诚与庄敬,并不像于丹女士那样轻松自如,随随便便。“无知者无畏”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好了,而且也完全符合实情。”

“孔子及其《论语》是那么容易被知道的么?你足够智慧了么?或者干脆说,于丹女士,你行么?真的行么?难道说你比朱熹他们都行么?话恐怕不能这么说吧?”

米先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你如此寡廉鲜耻地不断跳出来反复蹧蹋经典,心里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经典跟你个人有仇吗?怎么“耗子给猫当三陪,你为了挣钱,竟不要命了”?既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要经典乃至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的命了?”

“于丹,你这大胆和狂妄之徒,你可知罪?罪莫大焉!看不到这一点,是十分可悲的。”

“当下的妲己”遇上了现代姜太公。米先生下了不许继续为非作歹的禁制令:

“我还是要奉劝你,一部《论语》已然被你给蹧蹋了,请高抬贵手,不要再进一步蹧蹋一部《庄子》了!”

最后,他发出了法办于女士的警告:

“我是基本不看中央台的节目的,尤其是你这种节目,但不能保证我的孩子们不看,我真担心你误了他们!如果真是那样,真的有什么问题,可别说我投诉你,控告你!”

人所共知,《论语》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学问。于丹没有讲“大学问”的“大道理”,而是煲了壶“心灵的鸡汤”,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借重《论语》经句,专讲人生乐观向上、追求和谐,自我心理治疗的处世之道。米先生干么火冒三丈?莫非大题小做,借题发挥,辱没经典,乱了视听,误人子弟,罪莫大焉?

我听了于丹的一些节目,口才好,有文采,引人入胜。孔子的儒家学说,本是阐发“人之所以为人”的“为人之道”,“正心、修身”是起点;央视安排于教授主持这么一个别开生面、雅俗共赏的讲座,应无违夫子本意。节目内涵的深度和广度都有限,还谈不上什么“启蒙”高度,对于道德沦丧、药石罔效的中国社会,远未切中症结要害,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不失为耳目一新、聊胜于无、导人以正的励志小品吧。

米先生大不以为然,不仅担心于丹造成了《论语》“亦不过尔尔”的错觉,甚至上纲上线到了如此高度:“冒犯和亵渎经典,强奸和猥亵中国传统文化,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愚以为恰恰相反,于丹的节目从特定角度,为普通人提供了一个接触、认识传统文化遗产精华的切入口,使得人们不再觉得那么神秘莫测、高不可攀了。她的讲座成功地引发了民众对《论语》的兴趣,致使《论语》原著和于丹的作品一下子大批进入了寻常百姓家,可以说这是千载而下,第一次拉近了下里巴人同孔子圣人书的距离。

作为对照,当代众多职业儒家,奢谈复兴儒学,写了无数陈词滥调、不着边际,“黑房子里抓黑猫”的论文,罕有学术建树,几乎完全脱离了普通民众;一些专业组织,则热衷于祭孔大典、小儿诵经、孔子标准像之类游戏形式和生财之道,无助于孔子学说的澄清、发展与传布。自从八十年代中期掀起孔子热以来,二十年过去了,至今99%以上的中国人谁也说不上孔子思想ABC,那复兴之想,岂非缘木求鱼?像米先生这样的专家学者不知自惭自责,反而老羞成怒,给于丹大泼脏水、恶毒辱骂;于情于理,岂不荒唐透顶?

于教授看来不是所谓当代儒学界的圈中人,引经据典,多有不合行规,甚至牵强附会之处。且不说从古以来,孔子学说几乎成了任凭打扮的小姑娘,近百年来360度正反团团转;当前学界对于古文经句的重新解释百花齐放,层出不穷。米先生凭什么可以独独对于丹教授如此蔑视,狂言乱语呢?他说:

“问题是,你说的是什么,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你有资格有能力有什么可说的呢?也不问问自己是谁?肚子里又有几滴墨水、几两高粱米籽?”

“这样一种很可能会下蛋的母鸡,但却更想着去僭越甚至凌越前贤往圣,更企图去“司晨”,同时做一个清早会打鸣的公鸡。然而正如公鸡就是公鸡、他不能也不可能再成为公鸡不能也不可能会下蛋一样,而母鸡也只能是母鸡,她也不可能去打鸣。”

骂人骂到这个份儿上,就差没有嚷嚷“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纯属毫无道理、万万不该的性别歧视了;既无礼,且不仁,更遑论中庸之道。如果米君跻身孔门帐下,怕要被“鸣鼓而攻之”,逐将出去的了。

更有甚者,米先生竟说出了这样的下流话:

“你一个女人,轻轻松松地赚到钱的机会和手段应当说是很多的了;既如此,你又何必偏偏去蹂躏和蹧蹋经典呢?想赚钱已想疯了,是么?”

米先生失态了,发疯了?

如此言不及义,理路混乱,通篇谩骂,连下三滥脏话都用上了,恐怕文革一流捉刀人也要叹为观止;米文标题以“自重”责人,怕是自己“斯文扫地”了。

敝人本是工程技术人员,儒学圈外的圈外人。只因痛感孔子儒家学说沦为一笔天大糊涂帐,至今真伪不分,假作真时真亦假,连孔子思想体系也说不明白;近年不揣冒昧,冥思苦索,潜心求解,写了《孔子密码-儒家学说的现代诠释》一书(2005年12月香港中华书局出版),以及一系列习作,发表于儒学专业网站和综合性论坛。2006年7月香港书展中,主办方推介拙著《孔子密码-儒家学说的现代诠释》为最佳哲学书籍之一;此前还承美国网络电视(USWTV)就该书访谈,播出视频。“僭越”如此,但没上央视,也没有发书财,还不够资格挨米先生开骂呢。哈哈!

不过,敝人还是要给米先生提三点建议,以正视听。

一.米先生不胜崇敬的朱熹,愚以为是根本篡改孔子思想的伪儒大师,几乎断送中国国运的罪魁祸首;看来先生对于中国历史上的真假孔子双包案无所察知。

真伪概念不弄清楚?“以己昏昏”,何以“使人昭昭”?

二,“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希望米先生放宽胸怀,不要落得一付小人样。

不妨喝点于丹的“心灵的鸡汤”试试。

三,向于丹教授赔礼道歉。

米文够得上诽谤、辱骂的罪名;相反地,没有什么可投诉、控告于教授的。

(全文完)

附:米继军文:“于丹女士:请你自重!——写在于丹谈《论语》之后”


于丹女士:请你自重!——写在于丹谈《论语》之后(米继军)

米继军


“于丹谈《论语》”就像一枚重磅炸弹,仅仅在七天时间(亦即去年之所谓“十一黄金周”),便炸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据说有关书籍,初印60万册,早已销售一空;迄今为止,又已印售了155万册之多——若一本以赚1元钱计,则她就净赚了155万;以10元钱计(这也是一种极保守的估算),那就赚了整整1550万啊!同志们啊,不得了,了不得呀!如此巨额资产当从哪里来?当然是老百姓,普天之下的芸芸众生们了;他们何以要慷慨解囊、自掏腰包,花掉自己的血汗金钱(要知道,平时让他们花掉一分钱,他们都难受得不行)而舍得去买于丹的作品,其原因究竟在哪里?对此,请于丹女士千万要头脑清醒、正确看待和认识自己而不可忘乎所以,以为自己一夜之间便真的怎么了似的,就好像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一夜之间仅仅一夜之间便由女孩蜕变成女人的人,受宠若惊、大喜过望,以为自己真的跟什么似的,这已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恐怕连她自己都根本没有想到过吧?但这一切的一切,又是那么的平常,也就好像女孩终有一天会变成女人一样平常,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尽管这一夜让她大赚了,一炮走红:由前此一个默默无闻的北京师范大学的普通教师(北师大,像她这种人等货色,恐怕一把一把的、大把大把地抓,根本不足挂齿),竟变成了如今几乎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人物;由前此一个可能还怯生生地、可能还有一点点儿矜持和害羞的小姑娘竟变成了当下这个大模大样、不知羞耻的成年或者老年女人;由前此一个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堂堂中国高等学府的大学女教师竟变成了当下这个可以以自己翻看过几眼《论语》便堂而皇之、大言不惭地在国家级媒体上招摇撞骗的江湖巫师(女巫)术士?为此,她可能看到的是名利或干脆说就是金钱,但我们却共同认为,在钱而外,她似乎更应当看中的是她那张不大不小的脸!要知道,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为浮云”;而且要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此外,然则《大学》中不是尝带着总结性的口吻说“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乎?因此如今业已从老百姓那里大赚一把、名利双收的于丹女士,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哦!不该你得到的钱财,你却吃进去了,但或早或迟有一天,苍天有眼,总会让你一分不少地给吐出来的!当须知,“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于丹女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到底是在造福于人还是在作孽深重?换言之,你所谈到的《论语》,对当下广大读者而言,究竟是福祉还是灾难?现在看来,虽尚且难说,但却亦非并不明显。不错,你赢了!但你要知道,输的却是广大民众对经典的误识和错解,输的却是从几千年的历史中从容地走来并且来在我们面前的一部厚重的经典、一部大书或民族之书啊!于丹,你这大胆和狂妄之徒,你可知罪?罪莫大焉!看不到这一点,是十分可悲的。

首先,在笔者看来,于丹谈《论语》一事本无可厚非,她也是人,也是一个识文断字的人,面对用白纸黑字写成的《论语》,怎么别人可以看,她就不可以?怎么别人可以发表这样或那样的评论,她作为一个人,而且还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教师,又怎么不可以?就像当下汉语学界流行的似乎旨在倡导“宽容”一句话说,“可以任凭大狗叫,可你也得让小狗们汪汪啊?!”言外之意则在于,噢,怎么“只准你官家放火,不准我们百姓点灯”?对此,我早就说过,嘴长在你的脸上,当然你愿意怎么说都没什么不可以,但问题是,你说的是什么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你有资格有能力有什么可说的呢?也不问问自己是谁?肚子里又有几滴墨水、几两高粱米籽?可别忘了,“一阴一阳之谓道”,“百性日用而不知”啊!正有如笔者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国产影片,早已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其中的反派人物是由著名演员陈强主演的(饰演的是一科学家模样的反面人物),其中有一句台词是,“大老粗能搞科研,还要科学家干什么?”于是遭到了当时贫下中农的一致强烈反对和攻击。他所说的,其实不过乃是一句实话而已。人人学哲学的时代,就像一场闹剧一样,似乎早已经一去而不复返了?显然并没有。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有这个于丹在此。本来笔者对于丹女士并没有任何成见,完全可以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即使对她一夜之间暴富成为亿万富婆也没有半点儿眼红之意,每个人的头上一片天,猫有猎道,狗有狗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各走各的道好了,大家相安无事。但最近据说,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得寸进尺地已然录制完《庄子》十讲,并将于今年春节期间在中央电视台如她讲《论语》般播出,便不由得不让人十分愤慨。见好就收得了,何必要逼老实人出来说话呢?你如此寡廉鲜耻地不断跳出来反复蹧蹋经典,心里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经典跟你个人有仇吗?怎么“耗子给猫当三陪,你为了挣钱,竟不要命了”?既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要经典乃至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的命了?你也太小看了尝有着几千年历史的经典了,太藐视几千年来怀着对经典的敬畏之心不断研治经典的前贤往圣乃至于今日普天之下的学人了?怎么“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不成?抑或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你挺大个女人,如此张狂,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以为你是谁呀?忘乎所以了,不是么?此正所谓:“装模作样徒有模样专爱台前亮相,摇头晃脑本无头脑最怕幕后戳穿”;或者说,“装什么神、弄什么鬼”呀?你那两下子行吗?远得不说,你在北师大的同行、那些饱学之士们对你的这种做法认同么?你也不想想,举全国之力,14亿多人,怎么就你于丹牛气十足,可以站在中央台、站在中国最牛气十足的主流媒体之上摇唇鼓舌、招摇撞骗?行己由耻啊!你扪心自问过自己到底是不是自惭形秽呢?有多少人比你强得多而不能或更可能地是不愿像你那样不知羞耻地显摆卖弄?“耻之于人大矣!”其中,“无耻之耻,耻矣”。意思是说,“无耻之耻”、不知耻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才是其中最大的耻!而一个不知羞耻的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做出来的呢?至此,我们倒有点儿愿意原谅和接受你了。但问题却依然是,你自己心安理得吗?能安心地睡得着觉、吃得下饭吗?但我劝你的是,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正你当代走红歌首孙楠唱的那句,“不必烦恼,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必苦恼,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这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就算你我有前生的约定,也还要用心去寻找。不见不散……”。因此啊,还是让我们“骑毛驴年唱本——走着瞧”吧!看你到底能走多远!看你还能为虎作伥多久?我就不信,这世界还没有“天理”(自然之理)了!而你还不归天朝管了不成!冒犯和亵渎经典,强奸和猥亵中国传统文化,是绝不会有好下场的!当下的中国还剩下什么了?就这点儿不绝若缕的传统文化或者说国学了!怎么,你还看着它来气、不顺眼不成?非要拿它来开心、赚黑钱,非要置它于死地而后快吗!好啊,这很好啊!《尚书》之《牧野》篇中的武王誓词中尝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这里所说的与其说是昔日那个妲己,倒不如说就是你——这个当下的妲己啊!汝其念之!你也太不把世人放在眼里了,太不把莘莘学子们当回事了,“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太小瞧古往今来乃至于当今整个天下的学者们了。作家王朔曾经说过,“无知者无畏”。在我看来,你大概就是这样一种人吧!这样一种很可能会下蛋的母鸡,但却更想着去僭越甚至凌越前贤往圣,更企图去“司晨”,同时做一个清早会打鸣的公鸡。然而正如公鸡就是公鸡、他不能也不可能再成为公鸡不能也不可能会下蛋一样,而母鸡也只能是母鸡,她也不可能去打鸣。

我告诉你,“《论语》总六经之大义,阐《春秋》之微言”。这是清人曾说过的话。既如此,一部《论语》,又哪里会有你所想象得那么简单呢?你可以翻看一下古今有关于《论语》的经解或解经的著作,已差不多可以说是浩如烟海了,远的不说,就说宋代大理学家朱熹吧。告诉你,就在他临死前几天还在家里个性他的那部“四书集注”。这是一种什么精神?一种敬畏之精神,一种对经典负责也对时人乃至后代负责之精神。可你呀,又怎么样呢?噢,古今中外所有的学者都不如你,凭你那点三角猫功夫就可以将一部《论语》囊括净尽、一揽无余了?你到底算什么东西呢?这个不用我们说,相信历史会证明这一切的,证明你到底是经典的罪人还是功臣。更可气的是,祸害一部《论语》还嫌不够、不解恨是么?还要进一步地祸害《庄子》。我告诉你,金克木先生生前曾经说过,“《老子》是给特殊人讲的哲学,《庄子》是给读书人讲的哲学,而《列子》则是给普通人讲的哲学”。你看上去也算要是个读书人了吧,一部《论语》尚且还好糊弄,仅仅只有15927字,而一部《庄子》,部头之大,试问:你通读过么?精读过么而且读懂了么?老百姓们太善良了,善良得那么容易被你给骗了,既骗取了他们的钱又骗取了他们的信任!这也难怪,你不是大言不惭地说,你是学什么影视学的么,你会表演,其中有技术或者说是虚假的成分,这一点那些饱学之士们并不具备。亏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其他也就不必说了。成者王侯,败者为寇。没问题,你成功了,赚到大钱了,你牛了!对么?但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了。就像易中天那样,到底又算得了什么呢?令人气愤的是,据说葛剑雄先生也跳出来替易中天张本,“说什么你说人家不行,那为什么人家中央台不找你来讲而偏偏要去找到他们”?这种话要多没意思有多意思。你以为中央台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他们是上帝么?神圣得不得了?他们也需要宣传、炒作,也需要营造轰动效应,也需要借此来扩大收视率藉以来更多地承揽广告、做生意;赔本的买卖,他们是不会去做的。一句话,他们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他们也需要钱;而且为了钱,他们也不可以不管不顾。什么时候,能够上中央台竟然成了评价学术质量的标准了?噢,上了怎么样,就说明他或她能耐、比任何人都强?不上就说明什么也不是?话恐怕不能这么说。你说呢葛教授!跟在人家后面凑那个热闹干啥呀!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学问得了!跟中央台工作,结果是,正如服用了“汇仁圣宝”(一种补肾的药),是“她好,我也好”;她赚,我也赚。仅此而已。可怜的老百姓呀,你们的血汗金钱早被人家从腰包里掏走了,还不以为然呢!既可怜又可悲,本来自己是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谁知看来看去,自己的金钱竟被看进去了而不自知。这恐怕要算是可怜之可怜,可悲之可悲了,最大的可怜与可悲吧!哀莫大于心死。心已死,恐怕就像是鲁迅笔下那些不知所以、伸长脖子在一旁观望有如鸭子般的看客们一样,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把中央台看成是什么似的,本人也是在省级主流媒体工作的人士,而且这一工作就是整整十几个年头,其中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正所谓“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更多的话,就不说了。总之,媒体是浅薄的,因此千万可不要把它太当一回事了;否则,真是太傻了,傻透腔了。到头来,把你给卖了,都不知道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这样。

有人可能会说,于丹谈《论语》本是她自己的事儿,正如她的书名之所言,这跟别人没有关系。没错。然而其中的问题是,你如果在家里,在被窝里怎么谈《论语》没有人去管你,你爱怎么谈就怎么谈,谈成什么爷爷奶奶样,都没有人去管你;可你在电视上谈而且是在国家一级、国家最高级的中央电视台,反映党、政府和人民的声音的中央台来谈,那么你就必须接受人家的评判并且要为此作出必要的辩护!中央台毕竟不是你家的,不是可以随便你怎么讲就怎么讲的,不知是哪一位高人作出如此决定,让你出来这么讲《论语》;而你也不过是人家为了赚钱而打出的一张牌而已。当然你赚了而且是大赚了,但跟你一起赚的还有一个,那就是中央电视台。你们共同赚的是老百姓的轻信、良知和血汗金钱。面对经典,你们作损去吧!“光腚子打狼,胆儿大,不嫌砢碜”。于丹女士,我佩服你的胆识和勇气,但我却为你感到砢碜!你不是想发财想疯了吧?竟想到要拿经典来开刀!利用了当下广大民众回归经典的心理,大捞一把,太可耻了。你谈《论语》兼谈你的个人经历,现身说法。但我问你,你足够成功么?就算你很成功,我又问你,其中到底《论语》帮了你什么忙?事后诸葛亮而已。大凡一个正常人,一个有点良知的人,一个老老实实的人,一个有实事求是之意无哗取宠之心的人,都不会像你那样去做的。因此请你自重,请你还是对经典高抬贵手、嘴下留德,也请你见好就收,免开尊口吧!你一个女人,轻轻松松地赚到钱的机会和手段应当说是很多的了;既如此,你又何必偏偏去蹂躏和蹧蹋经典呢?想赚钱已想疯了,是么?经典并不属于你一个人,它属于大家;你不要太自私了,也不要太不讲究了!

你去翻看一下《二程集》、《朱子语类》、《四书集注》或者“诸子集成”——我敢说,这些作品对你而言,可能是完全陌生的;但我还是奉劝你去翻看一下,看看人家对《论语》和《庄子》是怎么说,且不要自己闭着眼睛在那里瞎哼哼,在那里无病呻吟、自言自语或者自说自话。可能古往今来的前贤往圣、当下学人都说得不对,就你一个人说得对;但这又如何可能呢?你也太不谦虚了。不错,可能是人家邀请你讲的,但你也得考虑一下自己那两下子拿得出手么?自己能否担当得起你讲后所造成的负面责任和效果?误解经典(简直是亵渎和强奸经典),贻误后学啊!就算在你之前的前人讲得都不对(这如何可能呢?要知道,二千多年来的历史上,曾活跃着那么多经解或解经的学者,难道他们个顶个都是傻瓜、白痴,就你于某人一个人绝顶聪明?),你也应该带着一颗敬畏之心,平心静气地看一看,人家到底是怎么说的,是否就像你所说的那种爷爷奶奶样?是否就是你所谈的那幅德行?当须知,“知耻而后勇”啊!噢,你四岁时就读《论语》了,就算真的是那么回事(很可能又是事后诸葛亮,是你赚钱成功后杜撰的故事耳),我且问你:你读懂了么?从中又有什么收获?它让你足够成功了吗(当然,这次你从中赚到大钱了这件事是不能算的,因为它显然是一笔歪财,一笔不义之财)?你这种人啊,让我们说你什么好呢?太不要脸了!鄙人也看过几年书,而且的确小时候也在父亲的棍起棍落下背诵过几年经典,同时二十几年来,实事求是地说,依然在研读着它。可能是自己太笨了,根本不可能有你那么聪明,但我的感觉是,越读越觉得其中所蕴涵着的“先王之道”大亦哉!而且又是“显诸仁,藏诸用”以至于难以言说,语说不尽。并不像您讲得那么轻松,那么随随便便,那么举重若轻!我想,任何一个知道一点儿《论语》的人以及研究它真正深入到有所体认的人都不会像您那么轻薄张狂的!要知道“敬畏是从一颗伟大的心灵中汲取教益的前提”。而你却根本不知敬畏。正所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说一千、道一万,你其实就是“皮厚”而已!在这里,还是让我们来共同分析一下你为什么会取得如此成功吧!

首先,你与中央台都共同应了当代国学再热的心理。八十年代的“国学热”,其所热在于精英知识分子阶层,并没有下降至民间。而那时候的精英知识分子们,多是经历过“上山下乡”一族,长身体时吃不饱,学知识时没书看,其中大多数都在这样一种境遇中垮掉了。因此他们可以说是“垮掉的一代”;即使其中少数幸运进城上了大学进而又攻读了研究生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吹嘘和炫耀的。错过了最佳读书年龄、知识结构不合理,更不要说他们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当时社会的不良习气(甚至是非人性的或者说是太人性的)。因此那种“国学热”是根本热不起来的。“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所以在本人看来,所谓的“八十年代”是根本不值得回忆和说道的;换言之,其回忆和反思本身,也正说明他们彻底完蛋了,尤其当彼时其中的当事人在亲口诉说的时候。一个理性的人,是不会留恋和回忆当时那一段非人性的生活经历的。梁启超说“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而回忆和反思本身就已说明,他们已经老了、不中用了,故而只有靠回忆来艰难度日;更何况,俗语不是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么?此方面,不要说别人,李泽厚先生即此也。不管怎么说,所谓“巫史传统”、“历史积淀”、“告别革命”等等诸多的理念都应当划归到他的名下。但其中的问题是,仅就其所谓“告别革命”而言吧,告别革命首要的是告别启蒙,不告别启蒙而告别革命则是不可想象的;反之亦然。当下的国学热,虽看起来却是从民间开始的而且看上去更有规模和基础,似乎是老百姓们彻底觉醒了。于是乎,于丹等诸色人等便跳将出来,重新搞起了“启蒙”,一种旨在解构、消解和肢解的启蒙;或者说是“再启蒙”(en-enlightenment)。然而启蒙就是点燃、就是照亮,而“再启蒙”就是再点燃、再照亮或者重新点燃、重新照亮,所谓的知识分子们往往热衷于此。殊不知法俄革命就是在这种启蒙中被开启的。然而谁知道“灯下黑”的道理呢?怪不得德里达、利奥塔、鲍德里亚以及勒维那斯等后现代主义者多诞生于法国。后又在美国等地开花结果。然而,如今人家是走出后现代,而我们则是热衷得不行。什么“法国文化年”、“俄罗斯文化年”等即此,就是以官方的姿态和热情拥抱后现代。但到头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极有可能都不知道。历史上和今天的孔子至少死过三回:自然状态下的孔子之死,“五四”运动直至“文革”时期的被打死以及在当下学界的被溺死——溺死在今天学者们“你方唱罢我登场”诠释、曲解、误解、肢解和消解之中。好像一下子谁都知道孔子了,甚至比古以今来任何人都更知道孔子似的。要知道,太阳底下垃圾最显眼。孔子并不那么容易为人所理解,更可能也最可能的是被人所误解;否则,《论语》中的最后一个“孔子曰”便不会说什么“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学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同时,也要知道,“知人者知,自知者明”。想做到自知或者明已殊为不易,更不要说是知人、知乃至于知孔子。孔子及其《论语》是那么容易被知道的么?你足够智慧了么?或者干脆说,于丹女士,你行么?真的行么?难道说你比朱熹他们都行么?话恐怕不能这么说吧?

于丹女士,我老实告诉你,启蒙——不管是启蒙还是再启蒙,为其所导致的,必然是革命甚至是不断革命。而革命,在以孔子和孟子为代表的儒家那里,则是完全不与的。这一点,看看孟子是如何绞尽脑汁为“汤武革命”而辩护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担心和害怕革命?这并不是他们个人性的问题而是因为革命本身是根本违反自然的,反社会、反人类的。而且所谓的“革命”,除了改朝换代外,对每一个具体的人而言,有什么好?法俄以及中国的革命到底怎么样?这一点,也许我们仅仅通过翻看教课书是不能够真正认识得了的。面对革命,孔子和孟子无疑是胆小鬼,然而他们却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普天之下所有芸芸众生。

背靠着经典很可能取得成功,就像张艺谋先生所有有过成功和影响的作品,无一不是背靠着经典一样。于丹女士你本人,也并例外。的确,你成功了,但你背靠着的是《论语》。人们更多的是冲着《论语》去的,而非仅仅是因为你谈了《论语》。当然,作为党、政府和人民的喉舌的中央电视台同时也以党、政府和人民的名义,为你做了一个天大的广告。但这个广告就像任何一个贩卖假冒伪劣产品(如假药)的虚假广告一样,把你这个虚假的物色摆到了台面上来,让你和你的东西如虚假产品一样,在市场上一时间赚了个够。这既让人震惊也让人不以为然,不过只是慷国家之慨而已。但我要告诉你,孔子及其《论语》不可能那么浅显和浅薄。我得谢谢你,是你让人们去如此大规模地翻看《论语》了;但等到他们醒过腔来时,他们第一个要骂的,就是你——因为你骗取了他们大量的钱财。要知道,他们赚点儿钱,是那么的不容易!

同时,我也要感谢于丹的是,你其实也保护了《论语》。这是因为,《论语》本身并不是为所有人写的(编的),孔子当年所施行的是“因材施教”,即使当他面对弟子们提出的同一个问题时,也要十分巧妙地因人而宜地给出不同的答案。“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现在好了,你在全国范围内已给出了唯一而又标准的答案,大家现在差不多都在按照你的理解,认识和接受着《论语》。于是乎尽管一本《论语》可以随便花上几个臭钱都可以搞到,但绝大多数思想懒惰甚至不会也不能思想的人,便可以按按你的意思来看待《论语》了——你更像是一个普通得已不能再普通的人,更多的人也都像你这样。于是《论语》便重新被“原封不动”地在“显诸仁”的同时,“藏诸用”,没有人可以真正知道和了解到它的真正价值之所在。这无疑太好了!但愿如此,人们会因此而以为,一部《论语》,就像于丹女士告诉我们的那样,亦不过尔尔;即使于丹的话不要信,难道中央台的话,也不信吗?于是乎,自然就达到了这样一种效果。《论语》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在历史上因为“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劳动阶级是没有机会和能力看到、谈论以及研究它的,它的神秘和道理;如今,已有了机会可以得到它的人,却又被于丹横空出世,当即给抹煞了——抹煞了他们可以自己亲自自由地体认和感悟它的机会和权利。因而在这一点上说,于丹女士也帮了孔子和他的弟子们的忙。无论如何,《论语》并不是写给每一个人来看的。满街都是圣人,不仅不可能而且也十分可怕,正有如满街都是哲人一样可怕!举全国之力去学哲学的时代恐怕已经一去而不复返了吧?它带给我们的是什么呢?十年动乱,还不够么?千言万语,只凝聚成孔子的这样一句话“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及老子的这样一句话“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当年宰相赵普的“半部《论语》治天下”不可能是假,否则作为臣子的他,也不可能胆子大到可以当着当朝皇帝宋仁宗的面儿说(他长几个脑袋,敢在皇帝面前撒谎,就不怕犯欺君之罪?)。《论语》中的“子曰”或者“孔子曰”,其中有多种声音或至少说有两种声音,切不可望文生义。最好的办法是:毋轻议之!这一点,只要亲手翻看一下《朱子语类》、《二程集》、“诸子集成”的《论语正义》以及《续皇清经解》中的“论语述何”,一种敬畏之感便会油然而生,前贤往圣面对一部《论语》是那么的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是那么的虔诚与庄敬,并不像于丹女士那样轻松自如,随随便便。“无知者无畏”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好了,而且也完全符合实情。但问题却是,如果《论语》真的那么容易和简单,那么庸俗和肤浅,它又何以能够走过二千多年的历史并且来在今天我们的面前?于丹女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写下以上这如许多的文字,其实并无恶意。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于丹女士,你发你的洋财,不管是不义之财还是其他什么,这跟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部《论语》已然被你给蹧蹋了,请高抬贵手,不要再进一步蹧蹋一部《庄子》了!钱赚多少算多呢?你已经赚了一千多万了而且赚得那么的轻松,还要另外一个一千万怎么的?苦海无边,欲壑难平啊,还请你回头是岸!你最起码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了,知识分子得有良心和良知,该住手时就住手吧!你讲得好与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讲对呀!而且我要告诉你,比你强的人有得是;上中央电视台并不算什么,并不值得自吹自擂,自己的学识到底怎么样,尽管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但至少还轮不到由中央电视台来评判!媒体是浅薄的,请你三思。我没有任何一点攻击你的意思,但你祸害了《论语》——它并不是你个人的私产,它属于任何一个中国人,属于整个人类。因此我们不得不起而为之捍卫!你占据了而且还将占据中央电视台,也就占据了十四亿中国人的心灵——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有心灵的话。为此,我们也不得不要为之鼓与呼——请你自重!请你住口!请你高抬贵手!请你三思。本人在省级媒体已工作过十多年了,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能更清楚;此外,我是基本不看中央台的节目的,尤其是你这种节目,但不能保证我的孩子们不看,我真担心你误了他们!如果真是那样,真的有什么问题,可别说我投诉你,控告你!

来源:儒学联合论坛http://www.yuandao.com/dispbbs.asp?boardID=2&ID=22312&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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